一塊好地兩棵樹三隻蛙

(貳)變型的指紋。

 

 

這學期真是快樂的一學期，我幾乎是每天吹著口哨去上學，張老師講的國語我終於慢慢的聽懂了，她的樣子非常的老，高大的身軀比起學校的男老師，都還顯得魁武，雖然她的樣子有點嚇人，講的國語也難懂，但每天上課講話的語氣卻顯得溫和，雖然她對我很好但我還是有點怕她，她每天無論去哪裡都會側背一個袋子，而且袋子裡面好像裝了不少東西，那一次去我家買鴨子，走的時候，張老師順手把鴨子身上的草繩解開來，將整隻鴨子裝進袋子裏，只讓鴨子頭露了出來，我嚇了一跳，因為我怕鴨子跑了，但說也奇怪，鴨子竟然乖乖的待在袋子裏，探頭探腦的樣子真是可愛，因為我喜歡張老師，所以在功課上開始突飛猛進，雖然二年級手上被打的傷痕還在，但內心的痛已漸漸淡忘，我只會偶爾伸出左手，看著巫玉美老師在我手上留的記號‧‧‧

 

 

那天早上，第二節上課鐘聲已響過了很久，上課時間幾乎已經過了一半，巫玉美老師仍然沒有出現，班上的同學已經嘰嘰喳喳吵翻天了，我剛好坐在靠窗戶的這一排，順手拉開窗戶往外探頭看個究竟，說時遲那時快，正好遠遠的看到老師從走廊走了過來。

 

「噓！噓！老師來了！」我急忙的警告班上的同學。

 

「騙人！‧‧‧」一部份的男同學還是停不下來，依然繼續嘻鬧。

 

突然之間巫老師進了教室，手上拿著一根藤條，還沒走到講桌之前，藤條便猛力的往桌上一打，霎時之間空氣突然凍結，桌上揚起了一團灰塵，大家都嚇得不敢抬頭往前看，在灰塵落下之前，只聽到老師狂喝的問：

 

「剛剛是誰探頭看到我走過來？」

 

「站起來！」

 

我發現周圍的同學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，大家一動也不動了，是她把時間靜止的，巫老師像是一頭到處尋找可吞食獵物的獅子，我終於了解之前有人在背後叫她巫婆的意思了，這是我跟巫老師之間的戰爭。

 

「我不能站起來！張育聰你不能站起來！」我不斷的告訴自己，但畢竟我的法力是不夠的，我的雙腳不自主的伸直了，我以近乎半蹲的姿勢站了起來。

 

「出來！」

 

我已經聽不到聲音了，空氣已經失去了傳達聲音的功能，我只能靠著讀唇了解老師的意思。

 

「手伸出來！」

 

不！我手不能伸出來！我的雙手已經廢了，我的手根本提不起來，眼睛是我身上唯一還有功能的器官，我看到巫老師以手上那根魔法棒，不斷的挑起我的左手，當左手到達半空中的位置，只見魔法棒施展出「火」的攻擊，此時我左手像是著了火一般，我的手被烙了一條印記，變形的指紋是我戰敗的印記。

 

 

「阿聰！阿聰！阿聰！」腦子的外面有一陣聲音，張樹桂老師似乎是在叫我。

 

「有！」我趕緊回答，同學們都笑了出來。

 

「到前面來！」張老師小聲的叫著我。

 

「啊！我沒有！不是我！」

 

「你在發什麼呆？胡言亂語的。」張老師有點不高興的說。

 

「老師這星期有事情，早上沒辦法開教室的門，你家離學校近，你早一點來開門‧‧‧鎖匙別弄丟了。」

 

「好！要幾點來開門？」

 

「早一點就好，別讓大家在外面等。」

 

‧‧‧‧‧‧

 

我驕傲的伸出手來，勇敢的伸出雙手，接受老師交付的重責大任。

 

 

隔了幾天的一個傍晚，我真不敢相信我的眼睛，張樹桂老師竟然帶了幾位學校的女老師來買鴨子，我的壓力真是大啊！連以前的巫玉美老師也來了，只好硬著頭皮去鞠躬問好，一群老師又是買雞又是買鵝，有的預定了幾個月後的火雞，我則在旁邊幫忙媽媽抓，張老師這次又買了一隻鴨子，她把鴨子放進她的袋子，讓鴨子的頭伸了出來，臨走前老師摸摸我的頭，囑咐我字要寫漂亮一點，上課要專心。

 

媽媽還是那句老話：

 

「老師啊！阿聰如果不乖，請老師好好的教導，打沒有關係。」

 

「阿聰很乖！很乖！」‧‧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