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塊好地兩棵樹三隻蛙

(參)老王的熱水房。

 

 

學校有一個偏遠的角落，是我最不願意去的地方，它的位置在大禮堂的後面，學校的熱開水都要在這裡裝，老王是學校的校工，聽哥哥們說他們上小學時，就已經看到他在負責熱水房了，平常我幫爸爸巡田水時會從旁邊經過，有時會看到他拿著斧頭劈材，儘管我憋著氣從他背後快速的通過，老王還是知道我在他後面。

 

「小鬼！你爸爸怎麼沒來巡田水？」老王背著我低著身子對我說話。

 

「怎麼換你來了？」

 

「我爸在菜園種菜，沒空來。」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會這樣回答。

 

原來他認識爸爸，但我還是趕緊逃走，回程時我選擇繞一大圈，改走農會到校門口的路，因為我很害怕老王有一天轉身，拿著斧頭砍我當材燒。

 

學校修剪及掉落的樹枝都歸他管，他長的很瘦，是那種乾乾癟癟的瘦，不僅如此他還有著嚴重的駝背，像極了布袋戲裏的「祕雕」，只是我沒機會正眼看過他的臉，我不知道他的牙齒是不是有突出來。

 

班上的每一位同學，除了班長以及副班長以外，每個人都得輪流當值日生，老師規定每節下課得去教室後面檢查大茶壺，如果沒有開水時就得去熱水房提水，這天我真的很衰，不但當值日生而且還跑了好幾趟熱水房，同學好像沒事猛灌水一樣，第三次去提水時發生了一件事情，我照往常一樣打開水龍頭，但水龍頭只有一直噴氣，但就是流不出熱水來，突然之間熱水房裏傳出老王罵人的聲音，老王像隻怪物從蒸氣中跳了出來，我嚇了一跳跌坐在地上，我第一次看到他的臉，他的牙齒正常但臉卻是又黑又皺，老王看到我就一直罵：

 

「他.....個......」他應該是對我罵了髒話，但他的國語腔調也是很重，罵什麼我也聽不懂，只見他伸手關了水龍頭，並一直的對著我吼：

 

「‧‧‧回去！回去！‧‧‧‧」老王大聲的講了一堆話，我只聽懂這兩句。

 

我丟下水壺落慌而逃，等著喝水的傅盟松看見我空手回來，就問我班上的水壺呢？

 

「阿聰！水壺呢？你拿去賣掉啦？」討厭的傅盟松儘會說風涼話。

 

「班上的水壺被老王沒收了！因為我把水龍頭弄壞了！」

 

「你死定了！老王會煮一鍋的開水幫你剝皮。」傅盟松沒一句好話，但此話也更是嚇著了我。

 

我根本無心上課，沒多久老王突然衝進教室來，手中拎著大水壺，水壺上依稀可以看出紅色的油漆，紅色的字是寫三年甲班，我想我完蛋了，他應該是來跟張樹桂老師報告我的事。

 

「老王很生氣的樣子，你死定了！」坐在我旁邊的傅盟松小聲的對我說，還比出死翹翹的手勢。

 

但沒想到他跟張老師嘰哩咕嚕的大聲講話，還有說有笑的講起家鄉話，他們兩人的國語口音都很重，根本無法聽出談話的內容，沒多久只聽到張樹桂老師對他揮手致意要他離開。

 

「走咯！走咯！」雖然是駝背的樣子，但從背影仍以看得出，老王得意的走了。

 

什麼事也沒發生，留下一臉疑惑的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