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塊好地兩棵樹三隻蛙

(柒)開口向老王借壹佰圓

寒假過了沒幾天就過年了，今年的過年特別難過，草屯的姐姐生病過世，媽媽每天以淚洗面，不過我的壓歲錢也是有領到，初一高興的到街上買了輕氣球，我將輕氣球綁了線，把它當作是風箏放著玩，本來以為可以飛很高，但因為線有重量，輕氣球只有一顆，所以飛沒多高就停住了，糊裡糊塗的買一些水鴛鴦到河邊玩，就這樣混了一個早上。

 

下午騎著腳踏車到愛蘭橋買水果牛奶來喝，平常這裡沒有小販，只有過年或節慶才有人來這裡做生意，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會到這裡，只為了買水果牛奶喝？平時的玩伴過年都不見了，只好自己一個人到處晃，晃啊晃晃到沒地方去，我想起了前幾天的那間電動房，於是我騎著腳踏車前往。

 

電動房的外面擺滿了過年的攤販，有撈魚的、有丟圈圈的、有賣燒酒螺的、有烤魷魚的、、、電動房的人比上次來時還多人，有大人有小孩，這樣我身處其中看起來比較不會覺得突兀，剛好有一台機器前的人離開，我順手抓起口袋裡的硬幣投了進去，生澀的按下按鍵，第一次就轉到荔枝，出幣口掉了三塊錢出來，我高興的繼續一直按下按鈕，轉了幾次空轉之後，眼見手上的硬幣已經損失了二十幾塊，我驚覺不對趕緊離開，帶著一臉茫然的離開電動房，此時外面太陽已經下山，我趕緊回家，回到家中，家裏的氣氛一樣是愁雲慘霧，媽媽正跟來訪的親戚談到姐姐，講沒幾句又哭了起來。

 

我躲到房間，面對今天做的傻事既懊惱又後悔，平白無故損失了二十幾元，過完年這些錢都得交回去給媽媽，少掉一些頂多被罵亂花錢，罵個幾天就沒事了，怎麼辦？

 

我在不安與惶恐中睡著了。

 

隔天早上醒來，什麼事也沒發生，因為媽媽還沒要求收回壓歲錢，過年期間家裏的剩菜特別多，我挑了幾樣隨便吃，換了新衣服就出去玩了，由於身上穿的是新衣服，所以玩的項目就不能太激烈，不能跟平常一樣玩到全身髒西西的，於是我選擇騎腳踏車到愛蘭橋，還是買了果汁牛奶來喝，賣飲料的阿婆都認的出我了，我超喜歡果汁牛奶香香冰冰的味道，所以昨天來了一趟，今天忍不住的又來了這一趟。

 

在回家的路上想起了昨天損失的二十幾元，同時也想起了電動機台，那叮叮噹噹的聲音好想再去聽聽，於是我完全忘了昨天的痛苦，不知不覺得我又走進了電動遊戲房，身上還有八十幾元，再拿十塊錢試試看吧！反正只剩八十幾元，還是會被媽媽罵的，也許今天會把昨天的二十元給贏回來，於是我開始投錢進去，沒多久不知不覺當中，我把僅剩的八十元也都輸掉了。

 

怎麼辦？我死定了，我把一百多塊的壓歲錢都花掉了，我一定會被媽媽打死，該怎麼辦？這時候到哪裡去找錢，如果我把這些錢拿去買白色的運動服，不但可以解決體育課挨打的困境，同時挨媽媽打的機會也不高，這下子可好了，玩電動輸了一百多元，買牛奶、買汽球、買鞭炮、共花了五十幾元，現在身上只剩二十幾元，該怎麼辦？

 

我恍神恍神的走了回家，途經學校老王的熱水房，心想這裡也沒有認識的人，雖然老王看起來很可怕，但現在已經走頭無路了，只好硬著頭皮進去找老王。

 

「老王啊！我在路上弄丟了一百塊，你可不可以借我一百塊」

 

老王剛開始沒會意過來的樣子，問了我好幾次，等聽得懂我的意思時，突然之間發了很大的脾氣。

 

「死小孩！你敢開口跟我借錢？我跟你爸爸講、、、」

 

我看到情況不對，拔腿就跑，沒想到冒了這麼大的風險，不但沒借到錢，而且還讓自己陷入更混亂的處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