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塊好地兩棵樹三隻蛙

(捌)見了張老師的最後一面

 

 

剛剛逃離老王的熱水房的我，心中的恐懼夾雜了憤怒，不借我錢就算了，幹麻還要去跟我爸爸講，我真的太笨了，老王從不跟小朋友玩，怎麼可能會同情我呢？

 

現在該怎麼辦？

 

我在路上無神的走著，心想還有其他的辦法嗎？走著走著也不知道走到哪裡了，在一個小巷中，看到路旁有一戶人家，在庭院裡養了幾隻鴨子，此時我靈機一動，張老師不是喜歡買鴨子嗎？我就隨手抓一隻鴨子去賣她，事情不就解決了嗎？

 

可是我又不知道張老師住哪裡？管他的先抓一隻再說，也許去問同學，會有同學知道老師住哪裡。

 

說也奇怪，這幾隻鴨子竟然很好抓，我隨手就輕易的抓了一隻，我將鴨子抱在懷中，拔腿就跑，沒想到才剛轉頭，竟然看到房子的主人從外面回來，我一時心急想跳牆圍走，可是我被一個熟悉的聲音給叫住：

 

「張育聰！你在做什麼？」

 

我轉頭一看，天啊！竟然是張老師，我偷鴨子竟然偷到自己老師的鴨子了，而且還是媽媽賣給老師的鴨子。

 

此時我真的快嚇死了，只見張老師的樣子很虛弱，旁邊還有一個人攙扶著，我害怕的先把鴨子放回去，然後回答老師的話。

 

「老師對不起！我不知道是妳的鴨子」

 

「你不知道這是我家？」「你不是捨不得鴨子來的嗎？」老師以微弱的聲音問了我問題。

 

「老師！對不起！」我以更微弱的聲音回了老師的話。

 

我害怕的不知該怎麼辦，慢慢的一五一十的告訴張老師事情的經過，張老師的眼神充滿了無奈與感傷，最後只很嚴肅的交代我這幾句話。

 

「回家去！誠實的告訴媽媽」

 

混亂迷惑害怕的心情伴隨著我一路回到家，一進家裡好像什麼事也沒發生，學校的老王好像也沒來過，什麼樣的補救方法都試過了，還是無法解決，我試著找四哥幫忙，四哥一臉茫然，四哥說因為明天就初三了，媽媽就會把錢收回去，他的錢也得交回去，根本不能給我，於是我找三哥幫忙，沒想到沒找三哥幫忙還好，一讓三哥知道這件事，三哥馬上去菜園跟媽媽說。

 

我死了，我這次真的死定了，沒多久媽媽怒氣沖沖的從菜園回來，我見狀就跑，但也不敢跑遠，今天真的在劫難逃了，只見媽媽順手從柴堆裡哪了一隻大棍子，往往這邊衝來，我見狀開始在門前的廣場死命的跑，但也不敢跑出去外面，鄰居的毆巴尚見狀趕快來替我解圍。

 

「阿龍妹啊！這麼大枝的棍子會把小孩子打死的」姜玫瑰的媽媽阿和妹伸手搶走了媽媽手上的棍子。

 

我看情況還沒結束，愣在原地不敢動了，媽媽的手擰住了我的嘴巴，此時嘴巴幾陣刺痛跟灼熱，不知道被媽媽打了幾巴掌，媽媽仍怒氣沖沖的找棍子，這時候住隔壁的阿木嬸主動的交給媽媽一條水管，於是我又遭受一陣毒打，只感覺周圍的聲音都安靜下來了。

 

「趕快跟媽媽說下次不敢了！」旁邊不斷的有人提示我該怎麼做。

 

「我不敢了啦！我下次不敢了啦！」我制式且無心的說了這幾句話，心中卻覺得厭煩。

 

「誰帶你去的？」媽媽問到了最核心的問題了，我該怎麼辦？我不能出賣朋友的。

 

「我自己去的」

 

沒辦法我真的不能說出真相，此時真的是討皮痛，又是被打了好幾下，說也奇怪現在慢慢不覺得痛了，只是很期待時間趕快過去，這件事如果不能及早落幕，我在同伴之間的地位就全沒有了，鄰居的小孩都看到我今天的慘狀了，但今天如果沒說出實話，事情是不會結束的。

 

「今天如果不說出實話，我劉龍妹三個字給你顛倒頭寫」

 

完蛋了！媽媽的這句話讓我陷入毫無止境的混亂，我開始陷入這三個字該如何排列的問題，是妹龍劉嗎？還是龍劉妹？或是個別的字像鏡子一樣反過來寫？或是像小丑一樣倒立過來？

 

「阿名譽帶我去的啦！」天啊！我為何招了？我竟然出賣了朋友。

 

事情雖然還沒落幕，但我已經哭到有點頭暈了，好像吸氣時頭會特別暈，而且會一直不自主的倒抽好幾口氣，這時媽媽拎著我到彭名譽家中理論，完蛋了！我自己喜歡跟班，現在還傷及無辜，只見媽媽在鄰居家門口嚷了幾句，彭名譽被媽媽叫出來對質，對質無誤之後，媽媽就又把我拎回家，此時天色已經暗了，大家都回家吃飯了，我被罰跪在埕中心，媽媽進去準備晚餐，沒多久弟弟來叫我進去吃飯，吃完飯洗個澡，我趕快躲到被子，說也奇怪，我從來沒有這麼輕鬆過，今晚睡的特別香甜，比下大雨的夜晚還好睡。

 

寒假剩下沒幾天，我把未完成的日記上的天氣，全部填入陰天，不管這麼多了，這一陣子我不會有朋友的，頂多是一兩個同情的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