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塊好地兩棵樹三隻蛙

(玖)張老師給的貓耳朵

 

敲了許久的門終於有人回答，但不是張老師的聲音。

 

「誰啊？哪位啊？」

 

「我是阿聰！請問張樹桂老師在嗎？」我ㄧ邊講一邊打量院子裡的鴨子，咦！奇怪了？怎麼全都不見了，難道是真的遭小偷了。

 

「喔！」「唉！」低沉的老人聲音，聲音讓我有點不自在，打開門後，只見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。

 

「你是家裡養鴨子的阿聰嗎？」

 

「是！我是！請問張老師在嗎？」我還是急迫的想見老師一面。

 

「你進來坐！張老師有留一封信給你」

 

「請問您是？」我進入客廳，在一個藤椅上坐了下來。

 

「你要叫我師丈！」

 

我想師丈就是張老師的丈夫吧！但張老師人呢？

 

「請問張老師去哪裡？」

 

師丈沒回答我問題，只顧著往房間裡走去，只看到師丈從房間裡拿出一個袋子，就是張老師每天背的袋子。

 

「張老師兩個禮拜前在基督教醫院病逝了」師丈以近乎嘆息的聲音告訴我這段話。

 

「這是她臨走的前一個晚上寫給你的信，信中提及要我把這包餅乾給你，以及這個袋子也要給你。」

 

師丈將信遞給了我，我發現我的手，已經快沒有力氣把信攤開來看了：

 

 

阿聰小朋友：

 

謝謝你在三年級時幫忙老師做這麼多事情，老師一直想要謝謝你，但都沒說出口。

 

你是一位聰明的小孩，跟你的名子一樣聰明，老師教了五十年的書，你是在我教書生涯中，最後一年出現的小孩，這五十年來的學生裡邊，最聰明的是你，最淘氣的也是你，最讓我放心不下的也是你，但最懂事最聽話的也是你。

 

老師可能沒辦法看著你長大，在這裡老師要叮嚀你幾件事情，你到老都一定要記住老師的話：

 

一‧不可以貪玩。

 

二‧不可以賭博。

 

三‧不可以偷東西。

 

四‧不可以因為窮而喪志。

 

五‧不可以有仇恨的心。

 

六‧要用心寫字、讀書。

 

七‧要孝敬父母親，當農夫是一件神聖的工作。

 

我請師丈買一包「貓耳朵」給你，當作是你辛苦工作的獎勵，我最喜歡的袋子，我也會請師丈洗乾淨交給你。

 

老師 張樹桂 留

 

看完整封信，我傷心難過的說不出話來，我一直掉眼淚，被巫老師打我是有哭，被媽媽打我也有小哭，被涂老師打我也是只有小哭，但想起張樹桂老師慈愛的眼神，我的眼淚就像水壩潰堤般的一直流下來，我想起了張老師連一次也沒打過我，甚至是連一次大聲的責罵也沒有，我不管我就是要一直哭，我顧不及路人的好奇眼光，我就是要大聲的哭，像牛一樣的哭，我要一直哭到我長大，我要一直哭到我老，我要一直想念張樹桂老師。

 

我不知道張樹桂老師去了哪裡，但我想應該是去了很遠的地方，不然她不會把袋子留給我。

 

我這一生中最漫長的寒假終於結束了，同學們都長大了，老師換了一位洪安心老師，他是我們的導師，也是體育老師，剛開始同學中還有人問起張樹桂老師，過了幾個星期就沒有人再問起了，大家只聽說張老師去了遙遠的地方。